
5月20日,恰逢国际临床试验日。
东方略在人民日报社新媒体大厦召开"治疗性HPV疫苗VGX-3100 III期临床试验(HPV-303CHN)结果发布会暨专家研讨会",正式公布全球首 款治疗性HPV疫苗VGX-3100的中国三期临床试验结果:研究已达到预设主要疗效终点,疗效显著优于安慰剂组,安全性特征良好。
会议设置了发布环节、记者提问环节及闭门研讨环节。来自临床医学、产业界、资本界的多位专家及数十家媒体共同见证了这一里程碑时刻。
东方略CEO李澍博士首先揭晓核心结果。
他宣布,HPV-303CHN研究已成功达到预设主要疗效终点:VGX-3100组的主要终点应答率在统计学上显著优于安慰剂组,达到优效性标准;支持性分析集与主要分析集总体一致,结果稳健可靠;给药组中检测到了增强的HPV特异性免疫反应,整体安全性特征良好,未发现重大安全性风险信号。
"过去20多年,东方略和合作伙伴一直在DNA核酸药物这块'无人区'摸索前进,攻克了工艺开发、DNA药物递送、多项临床试验等难关,耗资十几亿美金,最终实现了来之不易的成功。"李澍博士在致辞中感慨,"VGX-3100作为全球首 款完成三期临床的治疗性HPV疫苗,填补了全球宫颈癌前病变患者的药物治疗空白;同时它也是全球首 款完成三期临床的DNA核酸药物,为各类抗病毒创新药的研发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项目全国Lead PI、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吴令英教授随后发言。
她回忆道,当初接这个研究时心里并不确定,"癌前病变如果不治疗可能进展到宫颈癌,传统上主要靠手术局部切除,但手术存在一定问题--年轻有生育要求的患者可能面临宫颈粘连、宫颈机能不全等风险"。
看到VGX-3100的阳性结果,吴令英教授非常振奋:"我们第一次有希望给患者提供一种非手术、可清除病毒的治疗选择,对于保护广大女性患者的生育能力大有裨益。尤其值得自豪的是,过去我们研发创新药总是跟在欧美后面跑,上市时间总是晚于欧美。而VGX-3100作为全球首 款治疗性HPV疫苗,在中国率先成功完成三期临床,有望超过欧美国家在中国率先上市。"
中国科学院高福院士从公共卫生与科学战略高度评价了VGX-3100成功的深远意义。他祝贺团队辛勤劳动换来丰硕成果,感谢受试者的勇气和企业家的担当。
高福院士指出:"今天的临床成功不仅是HPV治疗性疫苗一款产品的成功,更是DNA核酸药物的成功,为整个核酸药物技术平台提供了验证,应该考虑DNA核酸药物作为人类治疗选择的战略机遇。"他建议将这一成功延伸到乙肝、艾滋病等其他病毒性疾病的治疗探索,并强调要从生理、心理、社交三个维度全面理解健康--手术切除解决的是生理问题,而一款能清除病毒的非手术药物,还能解决患者的心理焦虑和社交压力。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赵健教授分享了来自临床一线的感受。
他全程参与了临床试验,从知情同意到随访都亲力亲为,所在中心入组数量位居全国前三。赵健教授指出:"目前宫颈癌防控的全链条中,癌前病变治疗是关键环节。现有的物理治疗和锥切只能去除病变,不能去除HPV病毒。这个产品不仅去除病变,还能清除病毒,这是一个划时代的改变。"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余楠教授分享了入组CIN3患者的积极观察。
她表示,CIN3患者按照传统指南需要手术切除,临床上一直存在"切还是不切"的两难。"自从我们做了几个病人之后,发现效果非常好,好多患者最后都带着锦旗来感谢。"她期待未来治疗性疫苗能拓展到下生殖道其他病变及男性适应症,并希望中国能牵头更新国际指南。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吕讷男教授从底层逻辑阐述了治疗性HPV疫苗的价值。他指出,从HPV感染到宫颈癌需要10-15年,其中大部分时间处于癌前病变阶段。
"很多年轻女性不想做手术,同时又焦虑病变进展。临床上非常需要一个从底层逻辑上针对HPV病毒本身的保守治疗产品。"他希望中国力量站在世界前方,造福广大女性以及未来的男性适应症--因为男性肛门癌的发病率和死亡率也在持续上升。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段仙芝教授虽未直接参与临床试验,但长期深耕宫颈癌预防和筛查一线。她列举了多年筛查中看到的HPV高感染率数据,以及中老年妇女感染后难以清除、导致焦虑和癌前病变的现实。"作为临床医生,我太渴望这样一款药能早点上市。对广大妇女同胞来说,这是最大的福音。"
复星万邦联席CEO彭少平博士作为产业合作方代表致辞。
他坦言,过去一年半团队一直在纠结"这个药到底有没有效、到底卖不卖得好"。国外项目曾遇挫,但复星坚持认为"中国可以做好,未来需求非常大"。他表示:"复星医药高度重视VGX-3100的临床价值和社会意义。我们将充分发挥复星医药的专业能力和商业化体系,与东方略紧密协作,加速推动全球首 款治疗性HPV疫苗的落地,让广大患者尽早获益。"
泰格医药副总裁吴强先生作为该项目的CRO及东方略股东代表,回顾了双方在中国三期临床试验中的深度合作,并表示:"泰格医药将继续为VGX-3100的后续申报和上市提供全方位临床研究支持,同时还将协助东方略开展VGX-3100的海外临床试验,助力这一全球首 创药物早日惠及全球患者。"
东方略创始人陈明键先生以一段深情的个人回忆压轴发言。他因母亲患癌去世而立志投身此领域,2016年启动"阿波罗计划",希望中美同步研发、让中国患者不再等待。
他算了一笔账:"中国每年死于HPV16/18相关疾病的患者大约4万多,平均每天120人。如果我们的药早一天上市,就能多救一些人。"面对海外挫折,团队坚持下来,最终在中国取得III期成功。
HPV是全球最常见的性传播病毒之一,持续感染高危型HPV是宫颈癌几乎确定的病因。在中国,约98%的女性宫颈癌由高危HPV类型引起。
根据一项纳入近70万名体检女性的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中国女性HPV总体感染率约为16.2%,宫颈癌发病率为每10万女性13.3例,死亡率为每10万女性7.2例,中国每年新发宫颈癌患者将近15万。
在庞大的HPV感染人群中,相当比例会进展为癌前病变。弗若斯特沙利文调研发现,中国HPV-16/18感染相关的宫颈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HSIL)患者超过700万人,实际就诊患者超过200万人。这些患者绝大多数集中在育龄期,近年年轻女性发病率显著升高。
目前,针对HPV相关的宫颈癌前病变,临床上主要采取手术锥切治疗。
记者提问环节,吴令英教授详细解释了现有手术治疗的不足:手术治疗的不足是比较明显的。首先,手术会造成宫颈永久性损伤--宫颈管狭窄、腺体破坏,影响生殖道防御功能。其次,对于有生育需求的年轻女性,术后早产、流产风险显著增加,切除深度越大风险越高。第三,手术只能切除可见病变,无法清除潜伏的HPV病毒,术后复发率在10%-16%左右。很多患者面临"切了怕影响生育,不切怕进展成癌"的两难境地。
当被问及哪些患者群体最缺乏有效的治疗选择时,吴令英教授表示,最缺少有效选择的,就是有生育计划的年轻女性,以及那些术后复发、不愿意或不能再次手术的患者。"VGX-3100作为非手术治疗方案,能够清除病毒、逆转病变,同时保留宫颈完整结构和功能。如果获批,它将填补这个巨大的临床空白。"
赵健教授补充道:"现有方法只能去除病变,不能去除病毒。治疗性疫苗能清除病毒,加上科学随访,有望实现长期保护。"
DNA药物在人类医学史上曾是一项公认的"高难度技术"。自1990年代初DNA疫苗概念诞生以来,其面临的核心瓶颈始终是递送效率。
与mRNA疫苗只需到达细胞质不同,DNA质粒需要高效递送至细胞核才能转录抗原,难度高出一个数量级。裸DNA的免疫原性不足、细胞摄取率低等问题长期困扰研发者,导致DNA疫苗在人类医学中的应用进展缓慢。
东方略研发的VGX-3100,正是瞄准了这块"硬骨头"。
它是一款靶向HPV16/18的治疗性DNA药物,通过激活人体自身的细胞免疫系统,精准清除HPV感染的细胞,并有望形成长期免疫记忆。为解决DNA递送难题,VGX-3100采用了智能电脉冲递送系统--肌肉注射后,在注射部位施加毫秒级可控电脉冲,在细胞膜上瞬时形成可逆微孔,将DNA质粒导入细胞的效率提升数十倍。
在记者提问环节,李澍博士回应了DNA技术平台的挑战与优势。当被问及DNA药物面临递送效率低、免疫原性不足等难题时,他解释道,DNA药物面临的核心问题是递送--把DNA质粒送进细胞核。东方略采用了电脉冲递送技术,三期临床验证了这一技术平台的有效性。
关于DNA平台相比mRNA的优势,李澍博士指出:"DNA平台的核心优势有三点:一是安全性高,不依赖脂质纳米颗粒等化学递送系统,避免了载体蓄积毒性;二是成本低且耐储存,便于基层推广--我们的产品在2-8℃保存,室温下放28天都没问题;三是能诱导持久、广谱的细胞免疫应答,特别适合慢性感染和肿瘤的治疗。"
一旦VGX-3100一旦获批,将意味着DNA药物作为第三代核酸药物技术,终于走通了从实验室到上市的全流程。它验证了DNA平台在治疗病毒感染的临床价值,为后续更多DNA药物--包括针对其他病毒、甚至肿瘤的DNA疫苗--打开了通路。
VGX-3100的研发并非一蹴而就。从2021年启动到2025年完成全部207例患者入组,再到2026年成功揭盲,东方略团队在DNA质粒生产工艺、递送系统设备、临床方案设计等方面投入了大量资源。如今,III期数据成功揭盲,研究达到主要终点,在中国人群中展现出良好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据发布会披露的信息,绝大部分患者获得治愈,治疗组实现组织学转归与病毒清除的比例显著优于安慰剂组,且无治疗相关严重不良事件。
更重要的是,VGX-3100的作用机制决定了它的潜力远不止于宫颈癌前病变。由于该药物通过激活全身性细胞免疫应答来清除HPV感染细胞,而HPV感染导致的癌前病变还可能发生在外阴、阴道、肛门、口咽等多个部位。
目前,VGX-3100除了已经完成的针对宫颈癌前病变的三期临床试验,还有针对肛门/肛周癌前病变、阴道癌前病变等适应症的二期临床试验。此外,东方略还在规划外阴癌前病变、口咽部肿瘤等新适应症。
VGX-3100若获批上市,将直接填补中国每年数百万HPV相关癌前病变患者的非手术治疗空白。弗若斯特沙利文称,仅宫颈癌前病变就有超过200万就诊患者,加上阴道、肛门、外阴等部位的相关病变,总体目标人群规模更为庞大。
当前,全球范围内尚无治疗性HPV疫苗获批上市,相关在研管线虽有90余项,但均未完成III期临床验证。VGX-3100的首个适应症如果顺利获批,有望在全球取得领先地位。
商业化布局方面,东方略于今年1月与复星医药旗下复星万邦达成重磅合作。复星医药以累计8亿元首付款及里程碑款,外加两位数的销售收入分成,获得VGX-3100在大中华区的独家销售代理权及本地化生产权。
在记者提问环节,当被问及如何评价VGX-3100的商业化价值以及未来推广策略时,复星万邦联席CEO彭少平博士做了详细回答。他表示:"从宏观价值来讲有两方面。第一是临床数据价值--这是第一个有明确三期数据的治疗性HPV疫苗,监管一定会认可。第二是除了单纯的组织学转归和病毒清除之外,还有大量HPV感染者的心理焦虑问题。社会上对HPV的舆论导向有点偏了,很多人觉得这是个'性病',一旦感染就非常焦虑。所以我们认为这个产品的临床价值比我们狭义看到的更大。"
关于商业化前景,彭少平博士指出:"从医保定价来讲,这是一个全新的治疗类别,跟现在已有的PD-1、GLP-1不一样--那些只是改善一点点便利性,而这个是全新的治疗范式,是一个无创的、让患者放心的一劳永逸的方案。"
彭少平博士还透露,复星万邦已经制定了分阶段的商业化策略。上市初期将通过多渠道布局,确保产品的可及性。同时,复星万邦正在与东方略共同探索多层次支付方案,包括患者援助计划和医保准入路径。
药物可及性方面,复星万邦将负责该产品的本地化生产,为长期供应和成本控制奠定坚实基础。业内分析认为,随着本土化生产的推进,VGX-3100有望在价格上具备竞争优势,进一步提高患者的可负担性。
从宏观趋势看,中国创新药产业正在加速崛起。据行业统计,中国在研创新药管线已占全球30%,位列全球第二。VGX-3100的中国三期临床成功,正是中国创新药企业从"跟跑"到"并跑"乃至"领跑"的缩影。
东方略这款全球首 款HPV治疗性DNA药物,未来有望填补宫颈癌前病变治疗领域的巨大空白,助力中国加速实现2030年消除宫颈癌的战略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