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越来越多的企业整起了抗体模块化,罗氏也不例外,最近罗氏创新中心苏黎世的研究团队整了一个免疫治疗平台P329G-engager。相关成果发表于mAbs上。
我们早先介绍过阿斯利康的模块化多抗平台,这种平台用的是分裂内含肽(split intein) 技术,在体外将两个或多个抗体片段通过共价拼接成完整多特异性分子,不过这多用于药物筛选。
而在这里,罗氏的模块化抗体平台针对的是两种抗体,而非抗体片段。结合方式也采用了非共价键高亲和力结合。
理论上这两种抗体在体内环境中各自独立不会产生任何效果,而通过贯续注输后,就能在人体体内实现自组装,同时其双模块化的设置还能让其应对不同的免疫情景和靶点需求。
如何实现模块化
一般而言,癌症免疫治疗中的适配体策略仅在单一维度上实现通用性,即使用肿瘤抗原结合适配体库与单一免疫结合模式,如基于适配体的CAR-T细胞、ARM或Fc-ARM,并未能实现探索肿瘤/免疫抗原及免疫通路结合的广泛组合。而P329G-engager平台是首 个实现双重通用性的独特平台。
P329G-engager平台共分为两个独立模块:肿瘤靶向模块(适配器)和免疫效应模块(效应器ICE)
其中,适配器是一类经过特殊改造的单克隆抗体,负责识别并结合癌细胞表面的特定抗原,这些抗体经过两处关键改造,在Fc区域引入了P329G突变,并添加了L234A和L235A突变,这两处L234A和L235A突变就是俗称的LALA突变,是最常见的Fc效应功能减弱的方法。
P329G突变则会作为“通用插座”,与另一款能特异性识别该突变的抗体(免疫效应模块)通过非共价键高亲和力结合,在体内形成功能性复合物。
而免疫效应模块是一个多样的工具库,可根据需要选择不同的免疫激活策略。这个库包括以下工具:
1.T细胞双特异性抗体P329G-TCB,这一模块一端结合P329G,另一端抓住T细胞表面的CD3,将T细胞拉到肿瘤细胞身边
2.ADCC增强型先天细胞效应器P329G-ICE:这是糖基工程化增强版,可以激活NK细胞等先天免疫细胞
3.共刺激分子P329G-CD28/P329G-4-1BBL:这能提供共刺激信号
4.免疫细胞因子P329G-IL2v:可靶向递送IL-2细胞因子,精准增强免疫反应。
这些效应器分子的共同点是都携带一个能够特异性识别P329G突变的结构,确保它们只与适配器结合,避免了自身聚合或无目标激活免疫系统。

体外实验验证
目前,研究人员已经在实验室和动物模型中验证了这一平台的可行性。
①研究人员首先用改造的Jurkat报告细胞系测试平台功能。在表达叶酸受体(FOLR1)的HeLa宫颈癌细胞上,加入FOLR1适配器抗体和P329G-TCB后,报告细胞呈现出剂量依赖性的强烈激活,而单独使用任一组分均无效果。类似的成功出现在CD20、HER2等8个不同肿瘤抗原靶点上。②使用FcγRIII报告细胞模拟NK细胞则发现,P329G-ICE在CD20阳性淋巴瘤细胞和HER2阳性胃癌细胞上均展现出强效激活,表明该平台也能调动先天免疫系统。
③在CEACAM5阳性肿瘤细胞体系中,P329G-4-1BBL和P329G-CD28都能显著增强T细胞的NFκB信号通路。
④效果最强的似乎是免疫细胞因子模块,当适配器抗体靶向PD-1或CD8时,IL-2v能精准递送到特定T细胞亚群,其激活强度甚至超过直接融合的PD1-IL2v,这表明这种“顺式靶向”(cis-targeting)能更高效地传递信号。
总的来说,上述的成果说明,无论使用哪种肿瘤抗原(包括血液瘤和实体瘤靶点),只要搭配对应的P329G主适配抗体和任一类型的效应器,都能有效诱导肿瘤细胞死亡或免疫激活。平台具有真正的通用性。

弥补缺陷
后来的实践过程中,研究人员发现整个系统存在一些缺陷,仅含LALA突变的P329G-TCB在含有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s)的培养体系中,即使不存在肿瘤细胞,也会通过FcγR意外激活CD8+ T细胞。
而如果将P329G突变引入TCB自身,试图削弱Fc功能的话,反而会因抗体的自结合倾向而导致分子聚集、活性丧失。
最终研究人员采用了在IgG1的329位引入四种氨基酸替换(P329L/P329I/P329A/P329R)的策略,与LALA突变组合形成P329X-LALA Fc。既阻断Fc与FcγR的结合,又避免自结合。
通过表面等离子共振(SPR)技术检测发现,经过改造的P329X+LALA完全丧失与FcγR的结合,且几乎不被抗P329G抗体识别。
而P329R从其中脱颖而出,在稳定性、疏水性等指标上与临床级P329G+LALA相当。且换装P329R+LALA的改良版TCB,在PBMC体系中完全消除了非特异性激活,仅在肿瘤存在时才精准出击。

解决了特异性问题,团队开始优化实战效能。他们使用原代人类T细胞与肿瘤细胞共培养,通过Incucyte实时成像系统观察杀伤过程。
在CEACAM5阳性胃癌细胞(MKN-45)和FOLR1阳性卵巢癌细胞上,适配器+P329G-TCB组合展现出与直接TCB相当的杀伤速度,180小时内清除大部分肿瘤细胞。激活的T细胞释放IL-2、IFN-γ和TNF-α的水平与直接TCB一致,证实免疫反应强度相当。

效价问题
在治疗性抗体开发中,特别是对于TCBs,需要考虑的另一个参数是抗体效价及其对抗体效力的影响。这一点罗氏这种采用适配器的系统来说更为重要。这种结合可以影响每单个CD3结合的肿瘤靶数量的比率,超过标准TCB的能力。这反过来会影响亲和力,或者潜在地影响对抗肿瘤细胞的T细胞的数量,这也是经常在TCB中出现的“钟形曲线”问题。
在这一基础上,研究人员探究了效价问题。
交叉滴定实验给出了乐观答案:在CD20、CEACAM5、FOLR1三个靶点上,有效浓度范围非常宽广,从纳摩尔到微摩尔级别都能起效。这意味着在体内复杂环境中,无需精确到苛刻的剂量,平台依然可靠。

抗体价态的探索进一步揭示了设计奥秘。团队测试了二价/单价适配器与1+1/2+1TCB的组合,发现2+1格式的TCB(两个P329G结合臂+一个CD3结合臂)效力最强,而单价适配器反而比二价更有效。这挑战了“结合位点越多越好”的直觉,推测是单价适配器可能减少了空间位阻,让T细胞与肿瘤细胞形成更紧密的免疫突触。
综合权衡后,团队选定"二价适配器+2+1格式TCB"作为临床开发的首选配置,因其在体内可能通过"亲合力效应"(avidity)弥补单价的优势。

研究人员最后在人源化小鼠模型中展开了临床,结果发现,实验组的肿瘤生长受到显著抑制,虽未完全消退,但明显优于两个单药对照组,证实体内组装确实发生了且有效。
直接TCB效果更强,这与其在肿瘤组织中诱导更高的T细胞浸润(CD45+CD3+细胞增加3倍)有关,而实验组的T细胞浸润程度较低,可能是疗效差异的关键。
这个结果虽不完美,但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首次在活体中证明,两个独立的分子可以像"现场拼装"一样,在肿瘤部位自组装成功能性抗癌药物。

总结与展望
尽管这一体内抗体组装平台确实证明了有效性,但是距离实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研究人员未来的方向大概是如何优化适配抗体和效应细胞衔接器的剂量和给药方案,以确保它们在体内的最佳时空重叠。
参考来源:
Surowka M, Darowski D, Hutter-Karakoc I, Claus C, Ferrara-Koller C, Freimoser-Grundschober A, Hofer T, Sam J, Gianotti R, Sobieniecki A, Assisi D, Challier J, Leclair S, Mössner E, Amann M, Umaña P, Klein C. P329G-engager: a universal mix & match antibody-based adaptor platform for cancer immunotherapy. MAbs. 2026 Dec;18(1):2602993. doi: 10.1080/19420862.2025.2602993. Epub 2025 Dec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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